老蛟蟠作足翻译

白居易这首咏物诗,平白如话,老妪能解

唐元和十一年(公元816年),白居易被贬谪为江州司马后,思想和诗歌创作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对人处事的态度与过去大不相同。他作诗吟道:“自从委顺任浮沈,渐觉年多功用深。面上减除忧喜色,胸中消尽是非心。妻儿不问唯耽酒,冠盖皆慵只抱琴。长笑灵均不知命,江篱丛畔苦悲吟。”(见《咏怀》)

诗人壮志未酬,又遭贬谪,他在无法解释这个道理的时候,不得不向佛家,寻求慰藉:“前事是身俱若比,空门不去欲何之!”(见《自题》)不得不转向道家,寻求解脱:“几年司谏直承明,今日求真礼上清。曾犯龙鳞容不死,欲骑鹤背觅长生。”(见《题赠李炼师见招》)

被贬为江州司马后,诗人虽历经忠州刺史、中书舍人、杭州、苏州刺史和刑部侍郎,在外为一郡之长,在内为朝廷重臣,其官阶地位依然显赫,但“隐于朝市”的思想,却支配了他其后的生活。他的言论已不如过去那么激切,他的行动也不像过去那么勇猛了。这期间,诗、酒、琴成了他生命中的三宝,而诗作也常是寄以闲适为主。

《双石》的诗就是诗人于宝历三年(公元826年)任苏州刺史时写的:“苍然两片石,厥状怪且丑。俗用无所堪,时人嫌不取。结从胚浑始,得自洞庭口。万古遗水滨,一朝入吾手。担舁来郡内,洗刷去泥垢。孔黑烟痕深,罅青苔色厚。老蛟蟠作足,古剑插为首。忽疑天上落,不似人间有。一可支吾琴,一可贮吾酒。峭绝高数尺,坳泓容一斗。五弦倚其左,一杯置其右。洼樽酌未空,玉山颓已久。人皆有所好,物各求其偶。渐恐少年场,不容垂白叟。回头问双石,能伴老夫否?石虽不能言,许我为三友。”

老蛟蟠作足翻译  第1张

这是一首咏物诗,平白如话,老妪能解。不用多作解释,他将太湖石头人格化、人性化,强调其与石头的缘分,既有情趣,又有理趣。

诗人首先被这两片石头的古怪形状所吸引,便让人把这两片石头带回自己在苏州城内的官邸。诗人不仅认定它们的实用价值:“一可支吾琴,一可贮吾酒”,而且认定它们是极具鉴赏价值的文玩。“忽疑天上落,不似人间有”,两片丑石将自己的官邸装点成一座美学课堂。“五弦倚其左,一杯置其右”,诗人抚琴作乐,把酒临风,其洋洋得意的快乐之情溢于言表。

因为地壳运动引起的岩浆喷发,岩浆冷凝后形成带有气孔的流纹岩,沉入古太湖,碧波万顷的太湖水给予其无尽的钟秀灵气,造成了石之精品。太湖石有四大特点:瘦、漏、透、皱,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白居易时期,对太湖石的观赏价值尚不为世人所认识。诗的起笔便写了石头既怪又丑,无人识货,唯恐避之不及。可是,诗人以获此石,则有从天而降的喜出望外。说明白氏具有超人的鉴赏眼光。《唐诗镜》评曰:“白乐天于水石之趣,言之津津,知其中于膏肓深矣。”赏石之风气兴于中唐,白氏可算是最早的“石痴”之一也。

在中国的艺术鉴赏中,“丑”是个审美的概念。对于不合严整的秩序而言,我们常常将不合规矩,节奏混乱,不符合人们审美习惯的东西称其为丑,其实在中国人的日常生活中,人们推崇丑,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为了躲避日常规范。中国人欣赏丑石,暗含了对正常理性质疑的思想,不是猎奇,而是欣赏一种超脱常规,超越秩序,颠覆庸常理性的玄想或哲思。

白居易在诗中用“丑”这个概念来描述这两片石头,从此给中国的古典赏石表征设定了一个艺术范畴,并且认为能够欣赏石头的“丑”的这种能力,是极少数人的天分。这些石头虽然外表奇特,形骸丑陋不堪,但在诗人的眼光里,是美的极致,美的精华。他以丑为美,丑中见美,最终是为了追求美、达于美。唯美才真正显示了诗人的真诚。因此,能够在庸常的世界里,对无用之物加以审美的肯定,这显示了诗人超脱的内心世界,同时展示了一种自由的生活态度和精神境界。

老蛟蟠作足翻译  第2张

诗人咏石,弦外之音中,也含有识人的喻义。此诗的后八句是议论,将人引向咏石之外的思考。“人皆有所好,物各求其偶”二句,强调其与石的缘分,从人之所好,而见其人之品级。诗人自避交易场,以石为友,表现了诗人的清高和对世俗的逃避。最后四句诗,以问答式结尾,情趣盎然,而哲味外溢矣。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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