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直忠果劾按惊人翻译

晋惠帝纪元

(公元291年)永平元年、元康元年

春正月乙酉朔,临朝,不设乐。晋帝司马衷诏曰:“朕夙遭不造,淹恤在疚。赖祖宗遗灵,宰辅忠贤,得以眇身托于群后之上,昧于大道,不明于训,战战兢兢,夕惕若厉。乃者哀迷之际,三事股肱,惟社稷之重,率遵翼室之典,犹欲长奉先皇之制,是以有永熙之号。然日月逾迈,已涉新年,开元易纪,礼之旧章。其改永熙二年为永平元年。”又诏子弟及郡官并不得谒陵。

丙午,皇太子司马遹冠。

皇太子司马遹出就东宫,诏曰:“遹尚幼蒙,今出东宫,惟当赖师傅群贤之训。其游处左右,宜得正人使共周旋,能相长益者。”于是使太保卫瓘息卫庭、司空司马泰息司马略、太子太傅杨济息杨毖、太子少师裴楷息裴宪、太子少傅张华息张祎、尚书令华暠息华恒与太子游处,以相辅导焉。

太子宾友驸马都尉华恒赐爵关内侯,食邑百户。侍中华峤封宣昌亭侯。辟司徒王浑仓曹掾,属除散骑侍郎,累迁散骑常侍、北军中候,俄拜领军,加散骑常侍。

丁未,见于太庙。

尚书令、观阳公华暠应杨骏召,不时还,有司奏免官。寻迁太子少傅,加散骑常侍,动遵礼典,得傅导之义。后年衰病笃,诏遣太医疗病,进位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时河南尹韩寿因托皇后贾南风求以女配暠孙华陶,暠拒而不许,后深以为恨,故遂不登台司。年七十五薨,谥曰“元”。三子:华混、华荟、华恒。混嗣父爵。荟字敬叔。

光禄勋密陵侯郑默薨,时年六十八,谥曰“成”。尚书令卫瓘奏:“默才行名望,宜居论道,五升九卿,位未称德,宜赠三司。”而后父杨骏先欲以女妻默子郑豫,默曰:“吾每读《隽不疑传》,常想其人。畏远权贵,奕世所守。”遂辞之。骏深为恨。至此,骏议不同,遂不施行。默宽冲博爱,谦虚温谨,不以才地矜物,事上以礼,遇下以和,虽僮竖厮养不加声色,而犹有嫌怨,故士君子以为居世之难。子郑球。球字子瑜。少辟宰府,入侍二宫,出为顿丘太守。

二月甲寅,赐王公已下帛各有差。

太傅杨骏为政严碎,愎谏自用,不允众心。冯翊太守孙楚素与骏厚,说之曰:“公以外戚,居伊霍之重,握大权,辅弱主。当仰思古人至公至诚谦顺之道。于周则周召为宰,在汉则朱虚、东牟,未有庶姓专朝,而克终庆祚者也。今宗室亲重,籓王方壮,而公不与共参万机,内怀猜忌,外树私昵,祸至无日矣。”骏不能从。弘训少府蒯钦,骏之姑子。少而相昵,直亮不回,屡以正言犯骏,珧、济为之寒心。钦曰:“杨文长虽暗,犹知人之无罪不可妄杀,必当疏我。我得疏外,可以不与俱死。不然,倾宗覆族,其能久乎!”

殿中中郎孟观、李肇,素不为杨骏所礼,阴构骏将图社稷。贾后欲预政事,而惮骏未得逞其所欲,又不肯以妇道事皇太后杨芷。黄门董猛,始自帝之为太子即为寺人监,在东宫给事于贾后。后密通消息于猛,谋废太后。猛乃与肇、观潜相结托。

孟观,字叔时,渤海东光人也。少好读书,解天文。帝司马衷即位,稍迁殿中中郎。

贾皇后令李肇报大司马、汝南王司马亮,使连兵讨杨骏。亮曰:“骏之凶暴,死亡无日,不足忧也。”肇报楚王司马玮,玮然之。于是求入朝,杨骏素惮玮,先欲召入,防其为变,因遂听之。

癸酉,镇南将军楚王司马玮、镇东将军淮南王司马允来朝。

戊寅,复置秘书监官。

三月,辛卯,殿中郎孟观、李肇乃启帝,夜作诏,中外 *** ,使楚王司马玮屯司马门,车骑将军下邳王司马晃领护军,屯东掖门,东安公司马繇屯云龙门,兼统诸军。遣使奉诏废杨骏,以侯就第。骏甥近侍段广跪而言于帝曰:“杨骏受恩先帝,竭心辅政。且孤公无子,岂有反理?愿陛下审之。”帝不答。

时杨骏居曹爽故府,在武库南,闻内有变,召众官议之。太傅主簿朱振说骏曰:“今内有变,其趣可知,必是阉竖为贾后设谋,不利于公。宜烧云龙门以 *** ,索造事都首,开万春门,引东宫及外营兵,公自拥翼皇太子,入宫取奸人。殿内震惧,必斩送之,可以免难。”骏素怯懦,不决,乃曰:“魏明帝造此大功,奈何烧之!”侍中傅祗夜白骏,时云龙门闭,内外不通,祗请与尚书武茂俱入云龙门观察事势,揖而下阶。茂犹坐,祗顾曰:“君非天子臣邪!今内外隔绝,不知国家所在,何得安坐!”茂乃惊起。祗因谓群僚“宫中不宜空”,于是皆走。

时内外隔塞,杨太后题帛为书,射之城外,曰“救太傅者有赏,”贾皇后因宣言太后同逆。

杨骏党左军将军刘豫陈兵在门,遇散骑常侍裴頠,问太傅所在。頠绐之曰:“向于西掖门遇公乘素车,从二人西出矣。”豫曰:“吾何之?”頠曰:“宜至廷尉。”豫从頠言,遂委而去。寻而诏頠代豫领左军将军,屯万春门。

殿中兵出,东安公司马繇率殿中四百人随楚王司马玮烧杨骏府,又令弩士于阁上临骏府而射之,骏兵皆不得出。骏逃于马厩,以戟杀之。殿中中郎孟观等受贾后密旨,诛骏亲党,使东宫召骏弟太子太保杨济。济谓裴楷曰:“吾将何之?”楷曰:“子为保傅,当至东宫。”济好施,久典兵马,所从四百余人皆秦中壮士,射则命中,皆欲救济。济已入宫,莫不叹恨。卫将军杨珧临刑称冤,云:“事在石函,可问张华。”当时皆谓宜为申理,合依钟毓事例。而贾氏族党待诸杨如仇,促行刑者遂斩之。时人莫不嗟叹焉。东夷校尉文鸯父文钦为司马繇外祖诸葛诞所杀,繇虑鸯为舅家之患,是日亦以非罪诛鸯。是日诛赏三百余人,皆自繇出。

尚书左仆射荀恺以尚书武茂旧怨,以茂骏之姨弟,陷为逆党,遂见害。茂清正方直,闻于朝野,一旦枉酷,天下伤焉。

杨珧,杨济,中护军张劭,散骑常侍段广、杨邈。左将军刘预,河同尹李斌,中书令符俊,东夷校尉文鸯,尚书武茂,皆夷三族,死者数千人。又令李肇焚骏家私书,贾后不欲令武帝顾命手诏闻于四海也。

裴楷息裴瓚,杨骏之婿也,为乱兵所害。尚书左仆射荀恺与楷不平,因奏楷是骏亲,收付廷尉。侍中傅祗证楷无罪,有诏赦之。时又收骏官属,祗复启曰:“昔鲁芝为曹爽司马,斩关出赴爽,宣帝义之,尚迁青州刺史。骏之僚佐不可加罚。”诏又赦之。祗又申明尚书武茂,追赠茂光禄勋。祗多所维正皆如此。

淮南相刘颂从准南王司马允入朝。会诛杨骏,颂屯卫殿中,其夜,诏以颂为三公尚书。又上疏论律令事,为时论所美。

壬辰,大赦,改元“元康”。

司空陇西王司马泰领杨骏营,加侍中,给步兵二千五百人,骑五百匹。泰固辞,乃给千兵百骑。

杨骏既死,诏使后军将军荀悝送杨太后于永宁宫。特全太后母高都君庞氏之命,听就太后居止。贾皇后讽群公有司奏曰:“皇太后阴渐奸谋,图危社稷,飞箭系书,要募将士,同恶相济,自绝于天。鲁侯绝文姜,《春秋》所许,盖以奉顺祖宗,任至公于天下。陛下虽怀无已之情,臣下不敢奉诏。可宣敕王公于朝堂会议。”诏曰:“此大事,更详之。”有司又奏:“骏藉外戚之资,居冢宰之任,陛下既居谅闇,委以重权,至乃阴图凶逆,布树私党。皇太后内为脣齿,协同逆谋,祸衅既彰,背捍诏命,阻兵负众,血刃宫省,而复流书募众,以奖凶党,上背祖宗之灵,下绝亿兆之望。昔文姜与乱,《春秋》所贬,吕宗叛戾,高后降配,宜废皇太后为峻阳庶人。”少傅张华等以为“夫妇之道,父不能得之于子,子不能得之于父,太后非得罪于先帝者也,今党恶所亲,为不母于圣世。宜依孝成赵皇后故事,贬太后之号,曰武帝皇后,处之离宫,以全贵终之恩”。尚书令、下邳王司马晃等议曰:“皇太后与骏潜谋,欲危社稷,不可复奉承宗庙,配合先帝。宜贬尊号,废诣金墉城。”于是有司奏:“请从晃等议,废太后为庶人。遣使者以太牢告于郊庙,以奉承祖宗之命,称万国之望。至于诸所供奉,可顺圣恩,务从丰厚。”诏不许。有司又固请,乃可之。诏废皇太后杨氏为庶人,徙于金墉城,告于天地宗庙。又奏:“杨骏造乱,家属应诛,诏原其妻庞命,以慰太后之心。今太后废为庶人,请以庞付廷尉行刑。”诏曰:“听庞与庶人相随。”有司希贾皇后旨,固请,乃从之。庞氏临刑,杨太后抱持号叫,截发稽颡,上表诣贾皇后称妾,请全母命,不见省。

董养,字仲道,陈留浚仪人也。泰始初,到洛下,不干禄求荣。及杨太后废,养因游太学,升堂叹曰:“建斯堂也,将何为乎?每览国家赦书,谋反大逆皆赦,至于杀祖父母、父母不赦者,以为王法所不容也。奈何公卿处议,文饰礼典,以至此乎!天人之理既灭,大乱作矣。”因著《无化论》以非之。

壬寅,征大司马、汝南王司马亮为太宰,诏曰:“大司马、汝南王亮体道冲粹,通识政理,宣翼之绩,显于本朝,《二南》之风,流于方夏,将凭远猷,以康王化。其以亮为太宰、录尚书事,入朝不趋,剑履上殿,增掾属十人,给千兵百骑,与太保卫瓘对掌朝政。”

以太保卫瓘录尚书事,加绿綟绶,剑履上殿,入朝不趋,给骑司马,与汝南王司马亮共辅朝政。以骠骑将军秦王司马柬为大将军;东平王司马楙为抚军大将军;镇南将军、楚王司马玮为卫将军,领北军中候;车骑将军下邳王司马晃为尚书令;东安公司马繇以功拜右卫将军,领射声校尉,进封东安郡王,邑二万户,加侍中,兼典军大将军,领右卫如故。迁尚书右仆射,加散骑常侍。齐王司马冏拜散骑常侍,领左军将军、翊军校尉。琅邪王司马睿、太原王司马泓拜员外散骑常侍。司马泓徙封中丘王。东莱王司马蕤历步兵、屯骑校尉。蕤性 *** ,使酒,数陵侮弟齐王司马冏,冏以兄故容之。

左卫将军司马越讨杨骏有功,封五千户侯。司马越,字元超,陇西王司马泰之次子也。少有令名,谦虚持布衣之操,为中外所宗。初以世子为骑都尉,与驸马都尉杨邈及琅邪王伷子司马繇俱侍讲东宫,拜散骑侍郎,历左卫将军,加侍中。

王恺以讨杨骏勋,封山都县公,邑千八百户。迁龙骧将军,领骁骑将军,加散骑常侍,寻坐事免官。起为射声校尉,

殿中中郎孟观为黄门侍郎,特给亲信四十人。迁积弩将军,封上谷郡公。

散骑郎何攀以豫诛杨骏功,封西城侯,邑万户,赐绢万匹,弟逢平卿侯,兄子何逵关中侯。攀固让所封户及绢之半,余所受者分给中外宗亲,略不入己。迁翊军校尉,顷之,出为东羌校尉。征为扬州刺史,在任三年,迁大司农。转兖州刺史,加鹰扬将军,固让不就。太常成粲、左将军卞粹劝攀涖职,中诏又加切厉,攀竟称疾不起。

散骑常侍巨鹿公裴頠以功当封武昌侯,頠请以封兄子裴憬,帝竟封頠次子该。頠苦陈憬本承嫡,宜袭巨鹿,先帝恩旨,辞不获命。武昌之封,己之所蒙,特请以封憬。该时尚主,故帝不听。裴頠累迁侍中。

侍中傅祗除河南尹,未拜,迁司隶校尉。以讨杨骏勋,当封郡公八千户,固让,减半,降封灵川县公,千八百户,余二千二百户封少子傅畅为武乡亭侯。又以本封赐兄子傅隽为东明亭侯。

车骑司马贾模豫诛杨骏,封平阳乡侯,邑千户。

太子洗马刘乔以诛杨骏功,赐爵关中侯,拜尚书右丞。

侍中宣昌亭侯华峤改封乐乡侯,迁尚书。后以峤博闻多识,属书典实,有良史之志,转秘书监,加散骑常侍,班同中书。寺为内台,中书、散骑、著作及治礼音律,天文数术,南省文章,门下撰集,皆典统之。

初,秘书监华峤以《汉纪》烦秽,慨然有改作之意。会为台郎,典官制事,由是得遍观秘籍,遂就其绪,起于光武,终于孝献,一百九十五年,为帝纪十二卷、皇后纪二卷、十典十卷、传七十卷及三谱、序传、目录,凡九十七卷。峤以皇后配天作合,前史作外戚传以继末编,非其义也,故易为皇后纪,以次帝纪。又改志为典,以有《尧典》故也。而改名《汉后书》奏之。诏朝臣会议。时中书监荀勖、令和峤、太常张华、侍中王济咸以峤文质事核,有迁固之规,实录之风,藏之秘府。后太尉汝南王司马亮、司空卫瓘为东宫傅,列上通讲,事遂施行。峤所著论议难驳诗赋之属数十万言,其所奏官制、太子宜还宫及安边、雩祭、明堂辟雍、浚导河渠,巡禹之旧迹置都水官,修蚕宫之礼置长秋,事多施行。

少师裴楷以杨骏婚亲收付廷尉,将加法。是日事仓卒,诛戮纵横,众人为之震恐。楷容色不变,举动自若,索纸笔与亲故书。赖侍中傅祗救护得免,犹坐去官。太保卫瓘、太宰亮称楷贞正不阿附,宜蒙爵土,乃封临海侯,食邑二千户。

时督将侯者千八十一人。

杨骏诛,吏部尚书崔洪与都水使者王佑亲,坐见黜。后为大司农,卒于官。子廓,散骑侍郎,亦以正直称。

既诛杨骏,崇重旧臣,乃加司徒王浑兵。浑以司徒文官,主史不持兵,持兵乃吏属绛衣。自以偶因时宠,权得持兵,非是旧典,皆令皁服。论者美其谦而识体。

祭酒陆机累迁太子洗马、著作郎。范阳卢志于众中问机曰:“陆逊、陆抗于君近远?”机曰:“如君于卢毓、卢廷。”志默然。既起,陆云谓机曰:“殊邦遐远,容不相悉,何至于此!”机曰:“我父祖名播四海,宁不知邪!”议者以此定二陆之优劣。

骏之诛也,莫敢收者,故太傅舍人阎缵时为安复令,弃官归,要骏故主簿潘岳、掾崔基等共葬之。基、岳畏罪,推缵为主。墓成,当葬,骏从弟杨模告东武公司马澹,将表杀造意者。众咸惧,填冢而逃,缵独以家财成墓,葬骏而去。国子祭酒邹湛以缵才堪佐著作,荐于秘书监华峤。峤曰:“此职闲廪重,贵势多争之,不暇求其才。”遂不能用。

劲直忠果劾按惊人翻译  第1张

阎缵,字续伯,巴西安 *** 也。祖圃,为张鲁功曹,劝鲁降魏,封平乐乡侯。父璞,嗣爵,仕吴至牂柯太守。缵侨居河南新安,少游英豪,多所交结,博览坟典,该通物理。父卒,继母不慈,缵恭事弥谨。而母疾之愈甚,乃诬缵盗父时金宝,讼于有司。遂被清议十余年,缵无怨色,孝谨不怠。母后意解,更移中正,乃得复品。为太傅杨骏舍人,转安复令。

太傅主簿潘岳除名。初,谯人公孙宏少孤贫,客田于河阳,善鼓琴,颇能属文。岳之为河阳令,爱其才艺,待之甚厚。至是,宏为楚王玮长史,专杀生之政。时骏纲纪皆当从坐,同署主簿朱振已就戮。岳其夕取急在外,宏言之玮,谓之假吏,故得免。未几,选为长安令,作《西征赋》,述所经人物山水,文清旨诣,辞多不录。征补博士,未召,以母疾辄去,官免。寻为著作郎,转散骑侍郎,迁给事黄门侍郎。

贾皇后暴戾日甚。侍中贾模,后之族兄,右卫郭彰,后之从舅,并以才望居位,与楚王司马玮、东安王司马繇分掌朝政。后母广城君养孙鲁公贾谧干预国事,权侔人主。

郭彰,字叔武,太原人,贾后从舅也。与贾充素相亲遇,充妻待彰若同生。历散骑常侍、尚书,封冠军县侯。及贾后专朝,彰豫参权势,物情归附,宾客盈门。世人称为“贾郭”,谓谧及彰也。

前徐州刺史嵇绍为给事黄门侍郎。时侍中贾谧以外戚之宠,年少居位,潘岳、杜斌等皆附托焉。谧求交于绍,绍拒而不答。

牵秀,字成叔,武邑观津人也。祖牵招,魏雁门太守。秀博辩有文才,性豪侠,弱冠得美名,为太保卫瓘、尚书崔洪所知。太康中,调补新安令,累迁司空从事中郎。与帝舅王恺素相轻侮,恺讽司隶荀恺奏秀夜在道中载高平国守士田兴妻。秀即表诉被诬,论恺秽行,文辞亢厉,以讥抵外戚。于时朝臣虽多证明其行,而秀盛名美誉由是而损,遂坐免官。

太宰司马亮论赏诛杨骏之功过差,欲以苟悦众心,由是失望。楚王玮少年果锐,多立威刑,朝廷忌之。亮、瓘以玮性很戾,不可大任,建议使与诸王之国,以临海侯裴楷代楚王玮为北军中候,加散骑常侍,欲夺其兵权。玮怨瓘、亮斥己任楷,楷闻之,不敢拜,转为尚书。

东安王司马繇专断刑赏,威震外内。太子太傅王戎诫繇曰:“大事之后,宜深远之。”繇不从。

东平王司马楙善谄谀,曲事杨骏。及骏诛,依法当死,东安王司马繇与楙善,故得不坐。寻迁大鸿胪,加侍中。

前将军、中护军东武公司马澹性忌害,无孝友之行。弟东安王繇有令名,为父母所爱,澹恶之如仇,屡构繇于汝南王亮,亮不纳。至是以繇专行诛赏,欲擅朝政,澹因隙谮之,亮惑其说。繇密欲废皇后,贾氏惮之。

庚戌,免尚书右仆射东安王司马繇及抚军大将军东平王司马楙。楙就国,在国殖财货,奢僭逾制。繇以公就第,坐有悖言,废徙带方。

劲直忠果劾按惊人翻译  第2张

左卫将军司马越迁散骑常侍、辅国将军、尚书右仆射,领游击将军。

太宰、汝南王司马亮辅政,尚书左丞傅咸致书曰:“咸以为太甲、成王年在蒙幼,故有伊、周之事。圣人且犹不免疑,况臣既不圣,王非孺子,而可以行伊、周之事乎!上在谅暗,听于冢宰,而杨骏无状,便作伊、周,自为居天下之安,所以至死。其罪既不可胜,亦是殿下所见。骏之见讨,发自天聪,孟观、李肇与知密旨耳。至于论功,当归美于上。观等已数千户县侯,圣上以骏死莫不欣悦,故论功宁厚,以叙其欢心。此群下所宜以实裁量,而遂扇动,东安封王,孟、李郡公,余侯伯子男,既妄有加,复又三等超迁。此之熏赫,震动天地,自古以来,封赏未有若此者也。无功而厚赏,莫不乐国有祸,祸起当复有大功也。人而乐祸,其可极乎!作此者,皆由东安公。谓殿下至止,当有以正之。正之以道,众亦何所怒乎!众之所怒,在于不平耳。而今皆更倍论,莫不失望。咸之愚冗,不惟失望而已,窃以为忧。又讨骏之时,殿下在外,实所不综。今欲委重,故令殿下论功。论功之事,实未易可处,莫若坐观得失,有居正之事宜也。”

傅咸复以亮辅政专权,又谏曰:“杨骏有震主之威,委任亲戚,此天下所以喧哗。今之处重,宜反此失。谓宜静默颐神,有大得失,乃维持之;自非大事,一皆抑遣。比四造诣,及经过尊门,冠盖车马,填塞街衢,此之翕习,既宜弭息。又夏侯长容奉使为先帝 *** ,祈祷无感,先帝崩背,宜自咎责,而自求 *** 之劳,而公以为少府。私窃之论,云长容则公之姻,故至于此。一犬吠形,群犬吠声,惧于群吠,遂至叵听也。咸之为人,不能面从而有后言。尝触杨骏,几为身祸;况于殿下,而当有惜!往从驾,殿下见语:‘卿不识韩非逆鳞之言耶,而欻摩天子逆鳞!’自知所陈,诚頟頟触猛兽之须耳。所以敢言,庶殿下当识其不胜区区。前摩天子逆鳞,欲以尽忠;今触猛兽之须,非欲为恶,必将以此见恕。”亮不纳。长容者,夏侯骏也。

丙寅,诏群僚举郡县之职以补内官。傅咸复上书曰:“臣咸以为夫兴化之要,在于官人。才非一流,职有不同。譬诸林木,洪纤枉直,各有攸施。故明扬逮于仄陋,畴咨无拘内外。内外之任,出处随宜,中间选用,惟内是隆。外举既穨,复多节目,竞内薄外,遂成风俗。此弊诚宜亟革之,当内外通塞无所偏耳。既使通塞无偏,若选用不平,有以深责,责之苟深,无忧不平也。且胶柱不可以调瑟,况乎官人而可以限乎!伏思所限者,以防选用不能出人。不能出人,当随事而制,无须限法。法之有限,其于致远,无乃泥乎!或谓不制其法,以何为贵?臣闻刑惩小人,义责君子,君子之责,在心不在限也。正始中,任何晏以选举,内外之众职各得其才,粲然之美于斯可观。如此,非徒御之以限,法之所致,乃委任之由也。委任之惧,甚于限法。是法之失,非己之尤,尤不在己,责之无惧,所谓‘齐之以刑,人免而 *** ’者也。苟委任之,一则虑罪之及,二则惧致怨谤。己快则朝野称咏,不善则众恶见归,此之战战,孰与倚限法以苟免乎!”

傅咸再为本郡中正,遭继母忧去官。顷之,起以议郎,长兼司隶校尉。咸前后固辞,不听,敕使者就拜,咸复送还印绶。公车不通,催使摄职。咸以身无兄弟,丧祭无主,重自陈乞,乃使于官舍设灵坐。咸又上表曰:“臣既驽弱,不胜重任。加在哀疚,假息日阕,陛下过意,授非所堪。披露丹款,归穷上闻,谬诏既往,终然无改。臣虽不能灭身以全礼教,义无靦然,虚忝隆宠。前受严诏,视事之日,私心自誓,陨越为报。以货赂流行,所宜深绝,切敕都官,以此为先。而经弥日月,未有所得。斯由陛下有以奖厉,虑于愚戆,将必死系,故自掩检以避其锋耳。在职有日,既无赫然之举,又不应弦垂翅,人谁复惮?故光禄大夫刘毅为司隶,声震内外,远近清肃。非徒毅有王臣匪躬之节,亦由所奏见从,威风得伸也。”诏曰:“但当思必应绳中理,威风日伸,何独刘毅!”吴郡顾荣常与亲故书曰:“傅长虞为司隶,劲直忠果,劾按惊人。虽非周才,偏亮可贵也。”

夏四月癸亥,以征东将军、梁王司马肜为征西大将军、都督关西诸军事,领护西戎校尉。加侍中,进督梁州。太子少傅阮垣为平东将军、监青徐二州诸军事。前将军清河王司马遐进抚军将军,加侍中;遐长而懦弱,无所是非,性好内,不能接士大夫。越骑校尉、侍中乐安王司马鉴征为散骑常侍、上军大将军,领射声校尉;寻迁使持节、都督豫州军事、安南将军,代清河王司马遐镇许昌,以疾不行。

己巳,太子太傅王戎转中书令,加光禄大夫,给恩信五十人。迁尚书左仆射,领吏部。戎始为甲午制,凡选举皆先治百姓,然后授用。司隶傅咸奏戎,曰:“《书》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今内外群官,居职未期而戎奏还,既未定其优劣,且送故迎新,相望道路,巧诈由生,伤农害政。戎不仰依尧舜典谟,而驱动浮华,亏败风俗,非徒无益,乃有大损。宜免戎官,以敦风俗。”戎与贾、郭通亲,竟得不坐。寻转司徒。以王政将圮,苟媚取容,属愍怀太子之废,竟无一言匡谏。

时朝廷宽弛,豪右放恣,交私请托,朝野溷淆。司隶校尉傅咸奏免河南尹澹、左将军倩、廷尉高光、兼河南尹何攀等,京都肃然,贵戚慑伏。咸以“圣人久于其道,天下化成。是以唐、虞三载考绩,九年黜陟。其在《周礼》,三年大比。孔子亦云,‘三年有成’。而中间以来,长吏到官,未几便迁,百姓困于无定,吏卒疲于送迎”。时仆射王戎兼吏部,咸奏:“戎备位台辅,兼掌选举,不能谧静风俗,以凝庶绩,至令人心倾动,开张浮竞。中郎李重、李义不相匡正。请免戎等官。”诏曰:“政道之本,诚宜久于其职,咸奏是也。戎职在论道,吾所崇委,其解禁止。”御史中丞解结以咸劾戎为违典制,越局侵官,干非其分,奏免咸官。诏亦不许。

傅咸上事以为“按令,御史中丞督司百僚。皇太子以下,其在行马内,有违法宪者皆弹纠之。虽在行马外,而监司不纠,亦得奏之。如令之文,行马之内有违法宪,谓禁防之事耳。宫内禁防,外司不得而行,故专施中丞。今道路桥梁不修,斗讼屠沽不绝,如此之比,中丞推责州坐,即今所谓行马内语施于禁防。既云中丞督司百僚矣,何复说行马之内乎!既云百僚,而不得复说行马之内者,内外众官谓之百僚,则通内外矣。司隶所以不复说行马内外者,禁防之事已于中丞说之故也。中丞、司隶俱纠皇太子以下,则共对司内外矣,不为中丞专司内百僚,司隶专司外百僚。自有中丞、司隶以来,更互奏内外众官,惟所纠得无内外之限也。而结一旦横挫臣,臣前所以不罗缕者,冀因结奏得从私愿也。今既所愿不从,而敕云但为过耳,非所不及也,以此见原。臣忝司直之任,宜当正己率人,若其有过,不敢受原,是以申陈其愚。司隶与中丞俱共纠皇太子以下,则从皇太子以下无所不纠也。得纠皇太子而不得纠尚书,臣之暗塞既所未譬。皇太子为在行马之内邪,皇太子在行马之内而得纠之,尚书在行马之内而不得纠,无有此理。此理灼然,而结以此挫臣。臣可无恨耳,其于观听,无乃有怪邪!臣识石公前在殿上脱衣,为司隶荀恺所奏,先帝不以为非,于时莫谓侵官;今臣裁纠尚书,而当有罪乎?”咸累自上称引故事,条理灼然,朝廷无以易之。

司隶校尉傅咸转为太子中庶子,迁御史中丞。

五月甲戌,毗陵王司马仪薨。

壬午,除天下户调绵绢,赐孝悌、高年、鳏寡、力田者帛,人三匹。

山都县公王恺转后将军。恺既世族国戚,性复豪侈,用赤石脂泥壁。南中郎将、荆州刺史、领南蛮校尉石崇在南中,得鸩鸟雏,以与后军将军王恺。时制,鸩鸟不得过江,为司隶校尉傅祗所纠,诏原之,有司皆论正重罪,烧鸩于都街。由是众人佥畏恺,故敢肆其意,所欲之事无所顾惮焉。及卒,谥曰“丑”。

石崇颖悟有才气,而任侠无行检。在荆州,劫远使商客,致富不赀。征为大司农,以征书未至擅去官免。顷之,拜太仆,出为征虏将军,假节、监徐州诸军事,镇下邳。崇有别馆在河阳之金谷,一名梓泽,送者倾都,帐饮于此焉。至镇,与徐州刺史高诞争酒相侮,为军司所奏,免官。复拜卫尉,与潘岳谄事后军将军鲁公贾谧。皇后母广城君郭槐每出,崇与岳降车路左,望尘而拜,其卑佞如此。

潘岳美姿仪,辞藻绝丽,尤善为哀诔之文。少时常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之者,皆连手萦绕,投之以果,遂满车而归。时张载甚丑,每行,小儿以瓦石掷之,委顿而反。

六月,楚王司马玮长史公孙宏、舍人岐盛并薄于行,为玮所昵。瓘等恶其为人,虑致祸乱,将收盛。盛知之,遂与宏谋,因积弩将军李肇矫称玮命,谮亮、瓘于贾后。贾皇后素怨太保、菑阳公卫瓘,且忌其方直,不得骋己 *** ,后乃使帝为诏曰:“太宰、太保欲为伊、霍之事,王宜宣诏,令淮南、长沙、成都王屯宫诸门,废二公。”夜使黄门赍以授玮。玮欲覆奏,黄门曰:“事恐漏泄,非密诏本意也。”玮乃止。遂勒本军,复矫诏召三十六军,手令告诸军曰:“天祸晋室,凶乱相仍。间者杨骏之难,实赖诸君克平祸乱。而二公潜图不轨,欲废陛下以绝武帝之祀。今辄奉诏,免二公官。吾今受诏都督中外诸军。诸在直卫者皆严加警备,其在外营,便相率领,径诣行府。助顺讨逆,天所福也。悬赏开封,以待忠效。皇天后土,实闻此言。”又矫诏使清河王司马遐收瓘,长史公孙宏与积弩将军李肇夜以兵围太宰、汝南王司马亮。诏亮、瓘上太宰太保印绶、侍中貂蝉,之国,官属皆罢遣之。又矫诏赦亮、瓘官属曰:“二公潜谋,欲危社稷,今免还第。官属以下,一无所问。若不奉诏,便军法从事。能率所领先出降者,封侯受赏。朕不食言。”公孙宏说玮曰:“昔宣帝废曹爽,引太尉蒋济参乘,以增威重。大王今举非常事,宜得宿望,镇厌众心。司徒王浑宿有威名,为三军所信服,可请同乘,使物情有凭也。”玮从之。浑辞疾归第,以家兵千余人闭门拒玮。玮不敢逼。

卫瓘左右疑司马遐矫诏,咸谏曰:“礼律刑名,台辅大臣,未有此比,且请拒之。须自表得报,就戮未晚也。”瓘不从,遂与子卫恒、卫岳、卫裔及孙等九人同被害,时年七十二。初,卫恒闻变,以太子太师何劭,嫂之父也,从墙孔中诣之,以问消息。劭知而不告。恒还经厨下,收人正食,因而遇害。恒二子卫璪、卫玠,时在医家得免。初,瓘为司空,时帐下督荣晦有罪,瓘斥遣之。及难作,荣晦随兵讨瓘,司马遐不能禁,故子孙皆及于祸。

司马亮帐下督李龙白外有变,请拒之,亮不听。俄然楚兵登墙而呼,亮惊曰:“吾无二心,何至于是!若有诏书,其可见乎?”宏等不许,促兵攻之。长史刘准谓亮曰:“观此必是奸谋,府中俊乂如林,犹可尽力拒战。”又弗听,遂为肇所执,而叹曰:“我之忠心,可破示天下也,如何无道,枉杀不辜!”是时大热,兵人坐亮于车下,时人怜之,为之交扇。将及日中,无敢害者。玮出令曰:“能斩亮者,赏布千匹。”遂为乱兵所害,投于北门之壁,鬓发耳鼻皆悉毁焉。

尚书裴楷长子裴舆先娶亮女,女适卫瓘子,楷虑内难未已,求出外镇,除镇南将军、假节、都督荆州诸军事,垂当发而玮果矫诏诛亮、瓘。玮以楷前夺己中候,又与亮、瓘婚亲,密遣讨楷。楷素知玮有望于己,闻有变,单车入城,匿于妻父司徒王浑家,与亮小子司马羕一夜八徙,故得免难。

舍人岐盛说楚王司马玮,可因兵势诛贾模、郭彰,匡正王室,以安天下。玮犹豫未决。

时内外兵扰,朝廷大恐,计无所出。少傅张华白帝以“玮矫诏擅害二公,将士仓卒,谓是国家意,故从之耳。今可遣驺虞幡使外军解严,理必风靡。”帝从之。

乙丑,帝用张华计,遣殿中将军王宫赍驺虞幡麾众曰:“楚王矫诏。”长沙王司马乂守东掖门。会驺虞幡出,乂投弓流涕曰:“楚王被诏,是以从之,安知其非!”众皆释杖而走。玮左右无复一人,窘迫不知所为,惟一奴年十四,驾牛车将赴秦王司马柬。帝遣谒者诏玮还营,执之于虎贲署,遂下廷尉。楚王玮之被收,司空陇西王司马泰严兵将救之,祭酒丁绥谏曰:“公为宰相,不可轻动。且夜中仓卒,宜遣人参审定问。”泰从之。诏以司马玮矫制害二公父子,又欲诛灭朝臣,谋图不轨,遂斩之,时年二十一。其日大风,雷雨霹雳。诏曰:“周公决二叔之诛,汉武断昭平之狱,所不得已者。廷尉奏玮已伏法,情用悲痛,吾当发哀。”玮临死,出其怀中青纸诏,流涕以示监刑尚书刘颂曰:“受诏而行,谓为社稷,今更为罪,托体先帝,受枉如此,幸见申列。”颂亦歔欷不能仰视。公孙宏、岐盛并夷三族。

司马玮性开济好施,能得众心,及此莫不陨泪,百姓为之立祠。贾后先恶瓘、亮,又忌玮,故以计相次诛之。

玮以矫诏伏诛,司徒王浑乃率兵赴官。

少傅张华以首谋有功,拜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侍中、中书监,金章紫绶。固辞开府。贾谧与贾皇后共谋,以张华庶族,儒雅有筹略,进无逼上之嫌,退为众望所依,欲倚以朝纲,访以政事。疑而未决,以问裴頠,頠素重华,深赞其事。华遂尽忠匡辅,弥缝补阙,虽当暗主虐后之朝,而海内晏然,华之功也。华惧后族之盛,作《女史箴》以为讽。贾后虽凶妒,而知敬重华。久之,论前后忠勋,进封张华为壮武郡公。华十余让,中诏敦譬,乃受。

尚书裴楷为中书令,加侍中,与张华、王戎并管机要。

楚王玮之矫诏也,司隶校尉灵川县公傅祗以闻奏稽留,免官。期年,迁光禄勋,复以公事免。

楚王玮之伏诛也,卫瓘女与国臣书曰:“先公名谥未显,无异凡人,每怪一国蔑然无言。《春秋》之失,其咎安在?悲愤感慨,故以示意。”于是繇等执黄幡,挝登闻鼓,上言曰:“初,矫诏者至,公承诏当免,即便奉送章绶,虽有兵仗,不施一刃,重敕出第,单车从命。如矫诏之文唯免公官,右军以下即承诈伪,违其本文,辄戮宰辅,不复表上,横收公子孙辄皆行刑,贼害大臣父子九人。伏见诏书‘为楚王所诳误,非本同谋者皆弛遣’。如书之旨,谓里舍人被驱逼赍白杖者耳。律,受教杀人,不得免死。况乎手害功臣,贼杀忠良,虽云非谋,理所不赦。今元恶虽诛,杀贼犹存。臣惧有司未详事实,或有纵漏,不加精尽,使公父子仇贼不灭,冤魂永恨,诉于穹苍,酷痛之臣,悲于明世。臣等身被创痍,殡敛始讫。谨条瓘前在司空时,帐下给使荣晦无情被黜,知瓘家人数、小孙名字。晦后转给右军,其夜晦在门外扬声大呼,宣诏免公还第。及门开,晦前到中门,复读所赍伪诏,手取公章绶貂蝉,催公出第。晦按次录瓘家口及其子孙,皆兵仗将送,著东亭道北围守,一时之间,便皆斩斫。害公子孙,实由于晦。及将人劫盗府库,皆晦所为。考晦一人,众奸皆出。乞验尽情伪,加以族诛。”诏从之。

朝廷以卫瓘举门无辜受祸,乃追瓘伐蜀勋,封兰陵郡公、增邑三千户,谥曰“成”,赠假黄钺。赠卫恒长水校尉,谥兰陵贞世子。恒子卫璪字仲宝,袭瓘兰陵公爵。后东海王司马越以兰陵益其国,改封兰陵公卫璪为江夏郡公,邑八千五百户。

追复汝南王司马亮爵位,谥曰“文成”,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袭,钱三百万,布绢三百匹,丧葬之礼如安平献王孚故事,庙设轩悬之乐。有五子:司马粹、司马矩、司马羕、司马宗、司马熙。

司马粹字茂弘。早卒。司马矩字延明,拜世子,为屯骑校尉,与父亮同被害。追赠典军将军,谥“怀王”。子司马祐立,祐字永猷。

司马羕字延年。太康末,封西阳县公,拜散骑常侍。亮之被害也,羕时年八岁,镇南将军裴楷与之亲姻,窃之以逃,一夜八迁,故得免。及玮诛,进爵为西阳县王,历步兵校尉、左军骁骑将军。元康初,进封郡王。

司马宗字延祚。元康中,封南顿县侯,寻进爵为公。

司马熙初封汝阳公。

曲赦洛阳。

以广陵王师循阳伯刘寔为太子太保,进爵为侯,加侍中、特进、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领冀州都督。司空、陇西王司马泰录尚书事。

初,诛杨骏及汝南王亮、太保卫瓘、楚王玮等,贾皇后皆临机专断。宦人董猛参预其事。猛,晋武帝时为寺人监,侍东宫,得亲信于后,预诛杨骏,封武安侯,猛三兄皆为亭侯,天下咸怨。贾模知皇后凶暴,恐祸及己,乃与裴頠、王衍谋废之,衍悔而谋寝。

楚王掾嵇含坐免。后举秀才,除郎中。时弘农王粹以贵公子尚主,馆宇甚盛,图庄周于室,广集朝士,使含为之赞。含援笔为吊文,文不加点。其序曰:“帝婿王弘远华池丰屋,广延贤彦,图庄生垂纶之象,记先达辞聘之事,画真人于刻桷之室,载退士于进趣之堂,可谓托非其所,可吊不可赞也。”其辞曰:“迈矣庄周,天纵特放,大塊授其生,自然资其量,器虚神清,穷玄极旷。人伪俗季,真风既散,野无讼屈之声,朝有争宠之叹,上下相陵,长幼失贯,于是借玄虚以助溺,引道德以自奖,户咏恬旷之辞,家画老庄之象。今王生沈沦名利,身尚帝女,连耀三光,有出无处,池非岩石之溜,宅非茅茨之宇,驰屈产于皇衢,画兹象其焉取!嗟乎先生,高迹何局!生处岩岫之居,死寄雕楹之屋,托非其所,没有余辱,悼大道之湮晦,遂含悲而吐曲。”粹有愧色。

秋七月,分扬州、荆州十郡为江州。

八月庚申,以安北将军赵王司马伦为征东将军、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河间王司马颙为北中郎将,镇邺;太子太师何劭为都督豫州诸军事,镇许昌。贬长沙王司马乂为常山王,之国。乂身长七尺五寸,开朗果断,才力绝人,虚心下士,甚有名誉。

赵王伦以太子舍人应詹为征东长史。应詹,字思远,汝南南顿人,魏侍中应璩之孙也。詹幼孤,为祖母所养。年十余岁,祖母又终,居丧毁顿,杖而后起,遂以孝闻。家富于财,年又稚弱,乃请族人共居,委以资产,情若至亲,世以此异焉。弱冠知名,性质素弘雅,物虽犯而弗之校,以学艺文章称。司徒何劭见之曰:“君子哉若人!”初辟公府,为太子舍人。

己巳,进西阳公司马羕爵为王。

辛未,陇西世子游击将军五千户侯司马越复为侍中,加奉车都尉,给温信五十人,别封东海王,食六县。

九月甲午,大将军、秦王司马柬薨,时年三十,朝野痛惜之。葬礼如齐献文王攸故事,庙设轩悬之乐。无子,以淮南王司马允子司马郁为嗣。初,杨骏伏诛,大将军秦王司马柬既痛舅氏覆灭,甚有忧危之虑,屡述武帝旨,请还籓,而汝南王亮留柬辅政。及亮与楚王玮被诛,时人谓柬有先识。

秦王柬薨,秦国郎中令李含依台仪,葬讫除丧。尚书赵浚有内宠,疾含不事己,遂奏含不应除丧。本州大中正傅祗以名义贬含。中丞傅咸上表理含曰:

“臣州秦国郎中令始平李含,忠公清正,才经世务,实有史鱼秉直之风。虽以此不能协和流俗,然其名行峻厉,不可得掩,二郡并举孝廉异行。尚书郭奕临州,含寒门少年,而奕超为别驾。太保卫瓘辟含为掾,每语臣曰:‘李世容当为晋匪躬之臣。’

“秦王之薨,悲恸感人,百僚会丧,皆所目见。而今以含俯就王制,谓之背戚居荣,夺其中正。天王之朝,既葬不除,籓国之丧,既葬而除。籓国欲同不除,乃当责引尊准卑,非所宜言耳。今天朝告于上,欲令籓国服于下,此为籓国之义隆,而天朝之礼薄也。又云诸王公皆终丧,礼宁尽乃叙,明以丧制宜隆,务在敦重也。夫宁尽乃叙,明以哀其病耳。异于天朝,制使终丧,未见斯文。国制既葬而除,既除而祔。爰自汉魏迄于圣晋,文皇升遐,武帝崩殂,世祖过哀,陛下毁顿,衔疚谅闇,以终三年,率土臣妾岂无攀慕遂服之心,实以国制不可而逾,故于既葬不敢不除。天王之丧,释除于上,籓国之臣,独遂于下,此不可安。复以秦王无后,含应为丧主,而王丧既除而附,则应吉祭。因曰王未有庙,主不应除服。秦王始封,无所连祔,灵主所居,即便为庙。不问国制云何,而以无庙为贬。以含今日之所行,移博士使案礼文,必也放勋之殂,遏密三载,世祖之崩,数旬即吉,引古绳今,阖世有贬,何但李含不应除服。今也无贬,王制故也。圣上谅闇,哀声不辍,股肱近侍,犹宜心丧,不宜便行婚娶欢乐之事,而莫云者,岂不以大制不可而曲邪?且前以含有王丧,上为差代。尚书敕王葬日在近,葬讫,含应摄职,不听差代。葬讫,含犹踌躇,司徒屡罚访问,踧含摄职,而随击之,此为台敕府符陷含于恶。若谓台府为伤教义,则当据正,不正符敕,唯含是贬,含之困踬尚足惜乎!国制不可偏耳。

“又含自以陇西人,虽户属始平,非所综悉。自初见使为中正,反复言辞,说非始平国人,不宜为中正。后为郎中令,又自以选官引台府为比,以让常山太守苏韶,辞意恳切,形于文墨。含之固让,乃在王未薨之前,葬后踌躇,穷于对罚而摄职耳。臣从弟祗为州都,意在欲隆风教,议含已过,不良之人遂相扇动,冀挟名义,法外致案,足有所邀,中正庞腾便割含品。臣虽无祁大夫之德,见含为腾所侮,谨表以闻,乞朝廷以时博议,无令腾得妄弄刀尺。”

帝不从,含遂被贬,退割为五品。归长安。

李含,字世容,陇西狄道人也。侨居始平。少有才干,两郡并举孝廉。安定皇甫商州里年少,少恃豪族,以含门寒微,欲与结交,含拒而不纳,商恨焉,遂讽州以短檄召含为门亭长。会州刺史郭奕素闻其贤,下车擢含为别驾,遂处群僚之右。寻举秀才,荐之公府,自太保掾转秦国郎中令。

辛丑,征西大将军、梁王司马肜为卫将军、录尚书事,行太子太保,给千兵百骑。以征东将军赵王司马伦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关中都督,督雍梁二州诸军事。

十一月甲申,日晕,再重,青赤有光。

冬十二月辛酉,京师地震。

是时贾后既豫朝政,欲委信亲党,拜车骑司马贾模散骑常侍,二日擢为侍中。模乃尽心匡弼,推张华、裴顗同心辅政。数年之中,朝野宁静,模之力也。

是岁,东夷十七国、南夷二十四部并诣校尉内附。

时天下暂宁,侍中裴頠奏修国学,刻石写经。皇太子既讲,释奠祀孔子,饮飨射侯,甚有仪序。又令黄门侍郎荀籓终父勖之志,铸钟凿磬,以备郊庙朝享礼乐。頠通博多闻,兼明医术。荀勖之修律度也,检得古尺,短世所用四分有余。頠上言:“宜改诸度量。若未能悉革,可先改太医权衡。此若差违,遂失神农、岐伯之正。药物轻重,分两乖互,所可伤夭,为害尤深。古寿考而今短折者,未必不由此也。”卒不能用。乐广尝与頠清言,欲以理服之,而頠辞论丰博,广笑而不言。时人谓頠为言谈之林薮。

侍中裴頠以贾后不悦太子,抗表请增崇太子所生谢淑妃位号,仍启增置后卫率吏,给三千兵,于是东宫宿卫万人。迁尚书,侍中如故,加光禄大夫。每授一职,未尝不殷勤固让,表疏十余上,博引古今成败以为言,览之者莫不寒心。

中书令裴楷有渴利疾,不乐处势。司徒王浑为楷请曰:“楷受先帝拔擢之恩,复蒙陛下宠遇,诚竭节之秋也。然楷性不竞于物,昔为常侍,求出为河内太守;后为侍中,复求出为河南尹;与杨骏不平,求为卫尉;及转东宫,班在时类之下,安于淡退,有识有以见其心也。楷今委顿,臣深忧之。光禄勋缺,以为可用。今张华在中书,王戎在尚书,足举其契,无为复令楷入,名臣不多,当见将养,不违其志,要其远济之益。”不听,就加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及疾笃,诏遣黄门郎王衍省疾,楷回眸瞩之曰:“竟未相识。衍深叹其神俊。楷有知人之鉴,初在河南,乐广侨居郡界,未知名,楷见而奇之,致之于宰府。尝目夏侯玄云“肃肃如入宗庙中,但见礼乐器”,锺会“如观武库森森,但见矛戟在前”,傅嘏“汪翔靡所不见”,山涛“若登山临下,幽然深远”。其年薨,时年五十五,谥曰“元”。有五子:裴舆、裴瓚、裴宪、裴礼、裴逊。

裴舆字祖明。少袭父爵,官至散骑侍郎,卒谥曰简。

裴瓚字国宝,中书郎,风神高迈,见者皆敬之。特为王绥所重,每从其游。绥父戎谓之曰:“国宝初不来,汝数往,何也?”对曰:“国宝虽不知绥,绥自知国宝。”杨骏之诛,为乱兵所害。

裴宪字景思。少而颖悟,好交轻侠。及弱冠,更折节严重,修尚儒学,足不逾阈者数年。陈郡谢鲲、颍川庾敳皆俊郎士也,见而奇之,相谓曰:“裴宪鲠亮宏达,通机识命,不知其何如父;至于深弘保素,不以世物婴心者,其殆过之。”初,侍讲东宫,历黄门吏部郎、侍中。

裴楷长兄裴黎,次兄裴康,并知名。康子裴盾,少历显位。盾弟裴邵,字道期。楷弟裴绰,字季舒,器宇宏旷,官至黄门侍郎、长水校尉。

初,裴、王二族盛于魏晋之世,时人以为八裴方八王:征比王祥,楷比王衍,康比王绥,绰比王澄,瓚比王敦,遐比王导,頠比王戎,邈比王玄云。

黄门侍郎王衍后历北军中候、中领军、尚书令。

乐广,字彦辅,南阳淯阳人也。父乐方,参魏征西将军夏侯玄军事。广时年八岁,玄常见广在路,因呼与语,还谓方曰:“向见广神姿郎彻,当为名士。卿家虽贫,可令专学,必能兴卿门户也。”方早卒。广孤贫,侨居山阳,寒素为业,人无知者。性冲约,有远识,寡嗜欲,与物无竞。尤善谈论,每以约言析理,以厌人之心,其所不知,默如也。裴楷尝引广共谈,自夕申旦,雅相钦挹,叹曰:“我所不如也。”王戎为荆州刺史,闻广为夏侯玄所尝,乃举为秀才。楷又荐广于贾充,遂辟太尉掾,转太子舍人。尚书令卫瓘,朝之耆旧,逮与魏正始中诸名士谈论,见广而奇之,曰:“自昔诸贤既没,常恐微言将绝,而今乃复闻斯言于君矣。”命诸子造焉,曰:“此人之水镜,见之莹然,若披云雾而睹青天也。”王衍自言:“与人语甚简至,及见广,便觉己之烦。”其为识者所叹美如此。太子舍人乐广出补元城令,迁中书侍郎,转太子中庶子,迁侍中。

酒泉太守索靖赐爵关内侯。靖有先识远量,知天下将乱,指洛阳宫门铜驼,叹曰:“会见汝在荆棘中耳!”

索靖,字幼安,敦煌人也。累世官族,父索湛,北地太守。靖少有逸群之量,与乡人泛衷、张甝、索綝、索永俱诣太学,驰名海内,号称“敦煌五龙”。四人并早亡,唯靖该博经史,兼通内纬。州辟别驾,郡举贤良方正,对策高第。傅玄、张华与靖一面,皆厚与之相结。拜驸马都尉,出为西域戊己校尉长史。太子仆同郡张勃特表,以靖才艺绝人,宜在台阁,不宜远出边塞。武帝纳之,擢为尚书郎。与襄阳罗尚、河南潘岳、吴郡顾荣同官,咸器服焉。靖与尚书令卫瓘俱以善草书知名,晋武帝爱之。瓘笔胜靖,然有楷法,远不能及靖。靖在台积年,除雁门太守,迁鲁相,又拜酒泉太守。

前乌桓校尉、右将军、上庸县侯唐彬拜使持节、前将军、领西戎校尉、雍州刺史。下教曰:“此州名都,士人林薮。处士皇甫申叔、严舒龙、姜茂时、梁子远等,并志节清妙,履行高洁。践境望风,虚心饥渴,思加延致,待以不臣之典。幅巾相见,论道而已,岂以吏职,屈染高规。郡国备礼发遣,以副于邑之望。”于是四人皆到,彬敬而待之。

野王令夏侯湛居邑累年,朝野多叹其屈。除中书侍郎,出补南阳相。迁太子仆,未就命,而武帝崩。帝司马衷即位,以为散骑常侍。元康初,卒,年四十九。著论三十余篇,别为一家之言。初,湛作《周诗》成,以示潘岳。岳曰:“此文非徒温雅,乃别见孝弟之性。”岳因此遂作《家风诗》。湛族为盛门,性颇豪侈,侯服玉食,穷滋极珍。及将没,遗命小棺薄敛,不修封树。论者谓湛虽生不砥砺名节,死则俭约令终,是深达存亡之理。

夏侯湛弟夏侯淳字孝冲。亦有文藻,与湛俱知名。官至弋阳太守。后遭中原倾覆,子侄多没胡寇,唯息夏侯承渡江。夏侯承字文子,参安东军事,稍迁南平太守。

司徒左西属荀组补太子舍人,司徒王浑请为从事中郎,转左长史,历太子中庶子、荥阳太守。

中书郎李重迁尚书吏部郎,务抑华竞,不通私谒,特留心隐逸,由是群才毕举。拔用北海西郭汤、琅邪刘珩、燕国霍原、冯翊吉谋等为秘书郎及诸王文学,故海内莫不归心。时燕国中正刘沈举霍原为寒素,司徒府不从,沈又抗诣中书奏原,而中书复下司徒参论。司徒左长史荀组以为:“寒素者,当谓门寒身素,无世祚之资。原为列侯,显佩金紫,先为人间流通之事,晚乃务学,少长异业,年逾始立,草野之誉未洽,德礼无闻,不应寒素之目。”重奏曰:“案如《癸酉诏书》,廉让宜崇,浮竞宜黜。其有履谦寒素靖恭求己者,应有以先之。如诏书之旨,以二品系资,或失廉退之士,故开寒素以明尚德之举。司徒总御人伦,实掌邦教,当务峻准评,以一风流。然古之厉行高尚之士,或栖身岩穴,或隐迹丘园,或克己复礼,或耄期称道,出处默语,唯义所在。未可以少长异操,疑其所守之美,而远同终始之责,非所谓拟人必于其伦之义也。诚当考之于邦党之伦,审之于任举之主。沈为中正,亲执铨衡。陈原隐居求志,笃古好学,学不为利,行不要名,绝迹穷山,韫韣道艺,外无希世之容,内全遁逸之节,行成名立,搢绅慕之,委质受业者千里而应,有孙、孟之风,严、郑之操。始举原,先谘侍中、领中书监华,前州大中正、后将军婴,河南尹轶。去三年,诸州还朝,幽州刺史许猛特以原名闻,拟之西河,求加征聘。如沈所列,州党之议既举,又刺史班诏表荐,如此而犹谓草野之誉未洽,德礼无闻,舍所征检之实,而无明理正辞,以夺沈所执。且应二品,非所求备。但原定志穷山,修述儒道,义在可嘉。若遂抑替,将负幽邦之望,伤敦德之教。如诏书所求之旨,应为二品。”诏从之。

李重与李毅字茂彦同为吏部郎,时王戎为尚书,重以清尚见称,毅淹通有智识,虽二人操异,然俱处要职,戎以识会待之,各得其所。于时内官重,外官轻,兼阶级繁多,重议之。又上疏曰:“凡山林避宠之士,虽违世背时,出处殊轨,而先王许之者,嘉其服膺高义也。昔先帝患风流之弊,而思反纯朴,乃谘询朝众,搜求隐逸。咸宁二年,始以太子中庶子征安定皇甫谧,四年又以博士征南安朱冲,太康元年,复以太子庶子征冲,虽皆以病疾不至,而朝野悦服。陛下远迈先帝礼贤之旨,臣访冲州邑,言其虽年近耋耋,而志气克壮,耽道穷薮,老而弥新,操尚贞纯,所居成化,诚山栖耆德,足以表世笃俗者也。臣以为宜垂圣恩,及其未没,显加优命。”时朝廷政乱,竟不能从。出李重为行讨虏护军、平阳太守,崇德化,修学校,表笃行,拔贤能,清简无欲,正身率下,在职三年,弹黜四县。弟李嶷亡,表去官。

员外散骑侍郎博陵公王浚转员外常侍,迁越骑校尉、右军将军。出补河内太守,以郡公不得为二千石,转东中郎将,镇许昌。

河南尹韩寿薨,赠骠骑将军。鲁公贾谧父也。

淳于智字叔平,济北卢人也。有思义,能《易》筮,善厌胜之术。高平刘柔夜卧,鼠啮其左手中指,以问智。智曰:“是欲杀君而不能,当为君使其反死。”乃以朱书手腕横文后三寸作田字,辟方一寸二分,使露手以卧。明旦,有大鼠伏死手前。谯人夏侯藻母病困,诣智卜,忽有一狐当门向之嗥。藻怖愕,驰见智。智曰:“其祸甚急,君速归,在狐嗥处拊心啼哭,令家人惊怪,大小必出,一人不出,哭勿止,然后其祸可救也。”藻还,如其言,母亦扶病而出。家人既集,堂屋五间拉然而崩。护军张劭母病笃,智筮之,使西出市沐猴,系母臂,令傍人捶拍,恒使作声,三日放去。劭从之。其猴出门即为犬所咋死,母病遂差。上党鲍瑗家多丧病贫苦,或谓之曰:“淳于叔平神人也,君何不试就卜,知祸所在?”瑗性质直,不信卜筮,曰:“人生有命,岂卜筮所移!”会智来,应詹谓曰:“此君寒士,每多屯虞,君有通灵之思,可为一卦。”智乃为卦,卦成,谓瑗曰:“君安宅失宜,故令君困。君舍东北有大桑树,君径至市,入门数十步,当有一人持荆马鞭者,便就买以悬此树,三年当暴得财。”瑗承言诣市,果得马鞭,悬之三年,浚井,得钱数十万,铜铁器复二十余万,于是致赡,疾者亦愈。其消灾转祸,不可胜纪,而卜筮所占,千百皆中。应詹少亦多病,智乃为符使詹佩之,诵其文,既而皆验,莫能学也。性深沈,常自言短命,曰:“辛亥岁天下有事,当有巫医挟道术者死。吾守《易》义以行之,犹当不应此乎!”太康末,为司马督,有宠于杨骏,故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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