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云话翻译老婆

从古代一直到上世纪80年代,农村孕妇都是在家里分娩的。60年代中期前,每个村里都有一位或几位略有或相当有接生经验的中老年妇女帮助孕妇分娩,叫“接生娘”。

  她们没有行政任命,没有经过专业培训,她们以老带新或在实践中摸索,无师自通。她们是迎接新生命的使者,手里捏着母婴的安危。因而这个职业意义非凡,责任天大。谁家妇女要分娩了,就根据对方的技术和亲近度进行选择,有时候,也有几位接生娘同时进行合作会诊的。她们不分白天黑夜,随叫随到,以前裹着脚,真有点难为她们。她们大多心地善良,经验丰富,在简陋的条件下,用天使般的双手,迎接了无数新生命的降临。有些人的技术不比医院的妇产医生差,如我乡胡村胡裕康的母亲就是其中杰出的代表,大多疑难症状,经过她的玉手,婴儿便呱呱坠地,化险为夷,功德无量。也有一些接生娘的所谓经验,其实没有科学道理,比如难产,她们认为儿袋(子宫)口未开,而未开的原因是由于不够润滑。所以她们就要求产妇吃大量的猪油,说食了猪油,产门就唰唰唰地就开了。其实在以前,生活困难,产妇缺乏营养,突然食了大量的猪油,补充了能量,因而对分娩有利也说不定。但有些 *** 也很有效,如婴儿落地后,不会啼哭或没有气息,就倒提腿脚,轻轻拍打背部,或抠挖出口鼻里的堵塞物等。生之一胎的新娘恰巧碰上新手接生娘,往往要走一些弯路。比如还不到时候,就要你拼命地送气,结果在需要送气的时候,孕妇却没有力气送了。现在孕妇分娩时,往往要喝几罐红牛饮料,不知是补充体力还是别的什么作用。

  我家兄弟姊妹6人,有5人便是这些接生娘接生的。60年代中期开始, *** 对接生领域稍作规范,一个村或几个临近的村指定一位接生娘接生。婴儿出生,发一张出生证,上面画着一个胖婴儿,有“新法接生,母婴平安”的字样,需要填写出生时间和母婴、接生娘姓名。凭此证,才可以买到6斤红糖,补发1.5丈布票。我家小弟在1965年出生,就是由这类接生娘接生了。当然,以前也有些产了多胎且分娩快便的老娘也不需要接生的,只是要接生娘办一下手续而已。

  那时我村没有接生娘,很是不便,尤其在晚间。妇女分娩,都要去章村请章宝奇妻子来接生。有年夏天的一个晚上,我村陈某妻子临产,肚痛甚急。陈某急起,想点灯,由于心急,怎么也找不到火柴。只好拿下挂在布晾上(那时农村家家户户在床后边都按一小竹竿,可挂衣服等杂物)的“短裤”来穿,可不管怎么努力,就是穿不进去,甚感奇怪。因事急,只好手拿着“短裤”,开门上路。外面漆黑一团,又没手电,好在路熟,也不碍事。等他走到招序岭头,天才微微放亮,才发现手里拿着的并非短裤,而是一只抽筋袋(一种小布袋,口上有线索穿着,可收缩),真是“事急更添乱”耶!只好冲回家来穿裤子。

  农村的这些接生娘,良莠不齐,除技术差异外,素质也不一。有些人往往会好奇地说出产妇的许多隐私来,以致产妇们在日后相互之间打起口水战来的时候,你来我往,没有几个回合,便把双方的隐私都毫无保留地抖落了出来,得以人人皆知,成为全村的笑柄。

  那时候,她们也用土法算计预产期:就是从最后一次“身上(月经)”来算起,过10个月。如到时候,还没有要分娩的迹象,叫“加月”,就被怀疑是否踩踏了水牛粪了,因水牛要怀胎12个月。碰到此类现象,就需要催生。孕妇亲近的女性,在孕妇不知情的情况下,烧一碗爽面卵,端给孕妇,如孕妇站着,说明近日就要临盆了;如坐着,说明近期还没有戏,但可以促使其早日分娩。据说,此法很是灵验。如真的延期得比较离谱,那就要用药物催生,或举行请神帮忙等仪式了。当然早产也很多,有农村有“七上八下”之说,也就是说,怀七个月的孩子可以成活,而怀八个月的孩子反而会夭折。

  那时候的孕妇,可没有像现在孕妇的娇贵,一般都劳动到临盆。我的一位邻居,刚放下肩上的桶担,就上床生孩子去了,未等到满月又开始劳动了。

缙云话翻译老婆  第1张

  孕妇在分娩时,由于疼痛难忍,往往会大喊大叫甚至骂人。这等事例,不胜枚举。我村曾有一位弱智产妇,也明白疼痛的前因后果,在分娩时直埋怨:“娘娘(的)哥哥害人!”缙云南乡,称丈夫的姊妹为“娘娘”。她的疼痛确实是“娘娘的哥哥”造成的!她算是找对了根源,骂得实在有道理。有个别孕妇临盆时肚子不怎么疼痛,只是感到有下坠感,还以为需要排便,结果把婴儿产在桶里了。

  婴儿(尤其是之一胎)落地后,女婿要去丈母娘家报生,礼物是一壶的黄酒。如果是男孩,就用红纸镶在壶嘴上;若是女孩,就用红纸剪一个圆圈或一朵花,镶在壶盖子钮的周围。是男是女,人家一目了然。丈母娘要回尿片、孩子衣物、鸡蛋之类的礼物。

  那时候,婴儿落地,产妇的家人要烧落地面庆贺,除在场的人享用外,还要一碗一碗地端给左邻右舍,与大家一起分享增添人丁的快乐。“懂行”人接生,婴儿一落地,就马上就把婴儿口中的血块挖出,认为这样孩子长大后就会很聪明,如果婴儿一啼哭,那血块就吞咽下去了。挖出血块后,立即用调羹喂进一些黄莲汤,意为“先吃黄连,后吃甘草”。这些当然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而产妇以前做月里(坐月子),一般会受到呵护,尽可能得到优待,并有专门的护理方式,清规戒律甚多,如不经风,不洗澡,不刷牙,不煽扇,不大叫大喊,不论春夏秋冬,身体都要捂得严严实实,头上还包裹着棉布围巾之类,等等。还有 *** 的饮食,如一天喝2~3次红糖老姜汤是必修课,有条件的人家还吃鸡蛋炖黄酒;不吃时鲜蔬菜;娘家要专门做豆腐,加梅干菜焖煮成喷香的“豆腐咸”;主食基本是泡饭,等等。现在已经彻底改变了这种陈规陋习了。产妇原有什么小毛病,可以借坐月子之机进行调养,得以痊愈;如果奶水不足,一般吃猪蹄煮豆子;特别是在坐月子期间如落下什么病痛,那在以后的岁月里就很难治愈等等,这些倒是确凿无疑的。

  那时,家里添了孩子的重头戏,就是“三朝”,也偶尔有人讲“洗三朝”的,但缙云话的“洗”与“死”谐音,以为不吉利,因而一般都讲“三朝”。“三朝”主要做两件事,一件是清洗婴儿,另一件是置办酒席。酒席在第三天举行,叫“三朝”或“食三朝酒”,也有在满一个月时举行,叫“食满月酒”。

  婴儿刚落地时,用温开水简单擦洗一下。第三天,正式清洗。洗前,在木头脚盆(高筒脚盆更好)放进用菖蒲煎成的沐浴汤,准备好足量的豆腐,冬天还要用铁镬或火生好炭火取暖。先用干净的软布,蘸着沐浴汤,润湿全身,然后从头部开始,接生娘用手把婴儿的每一个部位都要用豆腐擦个够,然后用沐浴汤清洗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据说用豆腐擦洗,皮肤就会细腻 *** ,且不怕霜风,不会皲裂,等等。有些人怕孩子以后手脚多动,还要用一根红线,两头系住两只手腕,叫“包肘”。后来人们认为包肘后,孩子与人家孩子相处的时候往往脚手太规矩,大多吃亏,自缚手脚的事就不做了。有些孩子比较顽皮,用手无故撩人,或到处攀摸,人家就会骂:“你烂手弗包肘呀”。

  之一胎的三朝酒或满月酒是必定要摆的,二胎三胎等可摆可不摆。有些人重男轻女,如前几胎都是女儿,难得生了个男的,那不管是第几胎都要摆了。客人除男方的亲戚和邻居外,主要是产妇娘家的人。娘家的亲戚和邻居几乎都可以来做客,来的客人越多,产妇的面子就越大。而娘家的人是“上门亲”,接待要特别的客气,用缙云话说,就是要“至尊至敬”,刚到时要茶水果子招待,正筵后,还要吃了点心回去。回礼还要肥皂、毛巾、果子等。而送的礼物,以前绝大多数是2尺印花布,外加2~3斤面条或粉干,客气一点的外加几枚鸡蛋。后来送布换成送0.25斤或0.5斤毛线。一般主家把布和毛线收下,其他作为回礼。随着时代的变迁,生活水平的提高,后来大家基本上都送一件或一套童装,或送小毯子小被子鞋子帽子玩具等等。再后来就是送红包了,而且红包越送越大。

  在旧时的农村,人们大都以生“男孩”为福,以“快便”为幸,以婴儿“大个”为荣。哪家孕妇生了婴儿,在小小的山村里也算是一大新闻,亲朋邻居在相互问讯的时候,总是先问是“细尕倪(儿)”还是“媛妾倪(囡)”?如是“细尕倪(儿)”,对方就祝贺:“哦,快活哈,有福气呢,八字(四柱)好哈”;若是“媛妾倪(囡)”,便宽慰:“哦,一式呢,也好哈”。这“一式”“也好”两个词用得实在传神。有些人为了避免生女儿的尴尬,就委婉地回答:“生个大馒头”,聊以 *** 或调侃。因女儿出嫁的时候,男方要向女方进贡大小馒头的。再问“快便否”?在那时候,孕妇分娩,充满着太多的不确定因素,也算是走了一遭鬼门关。最后问“大个否”?而“大个”也没有严格的标准,因而在回答的时候,没有一个不“大个”的。也因为如此,在新娘过门的时候,大家为了能多讨些果子,就讨好地预先祝贺:“果子大大把,生儿大大个!”双方皆大欢喜。

  那时候,大家都会根据孕妇肚子的大小和形状以及孕妇在妊娠反应阶段的食物喜恶,来判断是男孩还是女孩。大多准确。此外,大家常用一种三菱的“掰儿草”的草芯,为孕妇预测是生男还是生女。在预测前,念念有词,讲明为谁预测,祈求准确无误等等。两人分别从两头拉撕开,在中间会合。如果草芯刚好掰为两半,女孩无疑;如果形成“N”形,必定男孩。

  缙云俗语云:“儿要亲生,田要亲耕”。就是现在绝大部分人仍然有这种思想。个别夫妻不孕,并把责任毫无争议地强加在女人的头上,受尽奚落和冷眼,甚至隐藏着婚姻危机,因而女人以能生育为荣,深以不孕为耻。抱养他人孩子是一个办法,但有些不孕妇女为了撑面子,证明自己能生育,先在其他地方物色好对象,在对方怀孕后,自己与之同步“怀孕”,直至分娩时进行移花接木,以此掩人耳目,大多成功。也有少数人不小心露了馅儿的,假大肚子用棉花衣服之类装点还可以,有人竟用一个大木勺充当,结果一次在小溪边跪着洗衣服的时候,不争气的大木勺耐不住性子,当众“啪”的一声自动提前“分娩”了,宣告了几个月来的假戏落下了帷幕。真是弄巧成拙,尴尬羞愧,无地自容矣!

缙云话翻译老婆  第2张

  以前人们常说:“男人担不怕,女人生不怕”,这其实也是很无奈的调侃。男人不挑担,生活就难以为继;而女人在分娩时,疼痛难忍,发誓再也不生了,但在当时的条件下和在固有生育理念的环境中,你不想生育,又能怎样呢?

  缙云南乡有一句俗语,叫做“借死弗借生”。意思就是说,有人死在你家,会把风水或福气留给你;如果有人在你家分娩,那你家的风水或福气就会被带走。话虽这么说,但如果两者供你选择,一般还是会选择后者的。

  从上世纪90年代开始,孕妇都被要求去医院分娩了。开始时是乡、区、县医院均可接生,后来一律要求起码要区级以上医院了。这样,妇婴的死亡率大大降低,疾病隐患大大减少,只是费用大大地增加,剖腹产率也大大地上升了。

  中国人自古就有多子多福的观念,从上世纪70年代中期开始的计划生育,好些民众,有很大的抵触情绪和对抗行为。最典型的就是赋予了“逃生”这个词语以新的含义:躲避乡镇工作人员或计生人员的围追堵截,宁可房屋被扒,家产被抄,东躲 *** ,辗转他乡异地,历尽风霜雨雪,坚持把孩子生下。一旦被逮住,一律在临近医院或临时处所进行人流或引产,外加罚款等处罚,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而丢掉饭碗的工作人员,也不在少数,这恐怕是古今中外历史上一种特有的社会现象。现在生育政策放宽了,计划生育工作也不断人文化。由于40多年来计生工作的惯性,生活和教育成本的大幅度提高,人们的观念也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转变,许多人都不愿生二胎了,有些地方甚至还出台了鼓励生育二胎的奖励措施,这是始料未及的事。

  随着社会的进步,医疗技术的发展,如今缙云各地乡镇都设有医疗机构,现代医疗技术的提高可以保障孕妇和婴儿的生命安全。所以接生婆这个民间职业也退出历史舞台,接生婆这一职业渐成一个时代的特殊记忆。

来源:缙云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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